五千年的火种或燃烧

照耀的是脸庞

燃烧的是血液

升华的是灵魂

              ——题记

 

        1

我还在播种

在森林  在荒漠

在肥沃的田野   甚至

在布满死亡的峡谷

历史在麦芒上跳动，然后传承

 

水流着  如刀

大地的切肤之痛

摇篮在冲积平原长成村庄

祭司掌着月光

鹰隼叼着神火

 

风中的歌悲如易水

剑游走   在灞上

所有的河水倒流

冲击一个王朝

流离失所的人群

击筑而歌

谁在高处呐喊

又是谁将酒喝光

箭袋沽酒  英雄气短

 

摊开手掌

让阳光洞穿

让子弹洞穿

然后另一双手

把血涂向天空

涂向天空的

血

那是云霞  是酒后的酡红

然后有诗  光芒如瓷

 

五千年的火种

五千年的燃烧

飞蛾翅膀下的黑暗被火焰舔尽

 

        2

看完最后一张纸牌  已是

一文不名

晨曦中修长的手指异常惨淡

阴暗的街角  嘴唇还在游荡

猩红的欲望肆意铺张

肉体在金钱的映照下变得透明

灵魂如纸飘飞  上面承载着

背叛  和  太轻的

承诺

蛇在果园尽情交媾

罪恶被刀锋磨亮

罂粟点燃黄昏

萨氏、梅毒和禽流感的脸

    划过玻璃

 

从水中来  又被水洗净

意识由腮至肺

看呐  火种已高高燃起

从原始森林雷击之火到汪洋中的渔火

一路的高歌

一路的铅华

一路的死亡

    一路的图腾

浪巅的船骸托不起一顶王冠

 

火光中  城门洞开

种子和人鱼贯而出

荷马的拄拐  失聪的音乐

夸父的脚高过城楼

谁的马车满栽火种

红色的灯笼在东方冉冉升起

每颗头颅都在升起：

一种景仰  一种追逐

朝圣的歌声在殿堂回荡

祭坛上的烛火被蝙蝠熄灭

 

五千年的火种

五千年的燃烧

灰烬肆意飞扬

 

        3

谁在路口砌起雕像

思想被火带走  骨骼被水洗去

这风中的路标指向何处？

无尽的黄沙漫过脚踝

莲花在雪线之上的呼吸雪白

谁又能在天空中留下自己的名字？

划过黑暗  火炬下的脸庞竟是你我

感恩的泪水蓄满湖泊

 

用鲜血浸润火种

用躯体抬高火焰

先祖的脸在风沙中历历浮现

聚集在火种的周围

他们还在飞翔

绞刑架上的耻辱或者荣光

一次次召唤

一次次被朱笔批注

血以怎样的速度凝成旗帜

 

在山冈的乱石中找到自己的头骨

最初的工具用象牙化石磨制

佛光满地如莲

膜拜中  我们看清脚趾

如何紧紧地抓住大地

如何倾听地火的烈焰

雷霆在穹隆行走

头颅在大地涌动

我们的火把将极地的冰川

戳出窟窿

 

风高高地吹  太阳浑圆

看  火把如何照亮一个民族

又如何燃烧一个国度

在火光中我们修复家园

构筑防空体系  这

世界的屋宇

母亲的补丁和父亲的耒耜被荒草吞没

我们还将走向何处？

太空满是陨石和流星

 

五千年的火种

五千年的燃烧

巨大的伤口被焊接和熨平

 

        4

……柏林墙倒了

但更多的人体炸弹  以

更快的速度壁立成堡

一种文明对另一种文明的倾轧

仇恨因仇恨而变得呆滞和麻木

仇恨因仇恨而变得疯狂和罪恶

屈辱用火焰洗涤  胜利用血泪渲染

而无辜的血将海染红

红到燃烧的烈度

 

焚尸炉高大的烟囱

平静如斯的休止符号

请将我们的骨灰等分：

一份奉守父母

一份挥洒森林

一份交风带走

 

牵起兵马俑的手

我们点燃烽火：

核已来临！

 

核已来临

无须再整理自己的骨骼

遍地尸骸之上又有什么还在

饕餮大餐？

 

五千年的火种

五千年的燃烧

一切都尘埃落定

 

                  （裸岩）